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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37(12):1162-1169.doi:10.13213/j.cnki.jeom.2020.20280

上海地区四年级学生心理卫生问题与体力活动的关联


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儿童青少年健康所, 上海 200336

收稿日期: 2020-06-04;  录用日期:2020-09-29;  发布日期: 2021-01-06

基金项目: 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科研课题(2018Y0326)

通信作者: 罗春燕, Email: luochunyan@scdc.sh.cn  

作者简介: 孙力菁(1988-), 女, 博士, 副主任医师; E-mail:sunlijing@scdc.sh.cn

伦理审批  已获取

利益冲突  无申报

[背景] 青春期早期的学生心理卫生问题高发,有研究发现成人体力活动和心理健康存在关联,但在儿童青少年中的关联性尚不明确。

[目的] 研究青春期早期学生心理卫生问题的发生情况及其与体力活动的关联,为该阶段学生心理卫生问题的防控和干预提供依据。

[方法] 采用分层整群随机抽样方法,抽取上海市3个城区和3个郊区12所小学859名四年级学生,使用问卷对其进行基本情况、心理卫生问题和体力活动时间调查,计算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5个维度(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4种困难维度和亲社会行为1种长处维度)心理卫生问题检出率以及学生每天中等和高等强度体力活动时间。运用卡方检验比较不同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家庭关系的学生在心理健康状态方面的差异,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心理问题与体力活动的相关性。

[结果] 被调查学生的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为10.7%,男生的检出率(13.4%)高于女生(8.0%),差异存在统计学意义(χ2=6.58,P < 0.05);检出率从高到低依次为同伴问题(22.9%)、注意缺陷多动障碍(15.8%)、情绪问题(9.0%)、行为问题(7.6%)和亲社会行为异常(5.2%)。被调查学生每天进行中高等强度活动时间的MP25P75)为76.9(8.4,107.1)min;48.7%的学生平均每天中高等强度活动时间不到60min,其中,男生的比例(52.2%)高于女生(45.1%)(χ2=4.36,P < 0.05)。秩和检验结果显示,平均每天中高等强度活动时间与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以及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均相关,均P < 0.05。卡方检验分析显示母亲文化程度、父/母亲月收入和家庭关系等因素与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有关,均P < 0.05。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每天进行中高等强度体力活动时间不到60 min者与其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心理卫生总问题以及亲社会行为异常相关,其OR(95% CI)分别为1.633(1.095~2.436)、2.811(1.676~4.714)和2.307(1.153~4.618)。

[结论] 上海地区四年级学生中男生的心理卫生问题异常率高于女生,总体同伴问题发生率较高。近半数学生每天中高强度体力活动时间不到60 min。每天进行中高等强度体力活动时间不到60min可能与发生心理卫生问题相关。

关键词: 小学生;  心理卫生问题;  长处与困难问卷;  体力活动;  同伴问题 

心理健康是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青春期早期是学生心理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节点[1],是由儿童幼稚型心理向成人成熟型心理过渡的起始阶段。由于青春期初始阶段生理和心理发展的不平衡,造成该阶段各种心理卫生问题高发[2-4]。儿童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健康与成年期的心理健康水平密切相关,此阶段的心理问题若没有被及时识别和干预,持续到成年期可能会发展为精神疾病,给本人、家庭和社会造成重大损失[5]。身体活动和心理卫生问题受到多种因素的共同影响,而成年人心理健康和身体活动水平也存在一定关联[6-7]。2017年中国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指南制作工作组发布了《中国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指南》,要求儿童青少年每天有累积60min的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并指出儿童青少年身体活动对心理健康有多方面的有益影响[8]。本研究通过分析正处在儿童期迈向青春期阶段的四年级学生的各类心理卫生问题与体力活动的关系,为该阶段学生心理卫生问题的早期防控和干预提供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样本抽取

2019年9—12月期间,采用分层整群随机抽样方法,在上海市逐级抽取样本。抽取上海地区3个市区(黄浦、徐汇和静安区)和3个郊区(金山、宝山和闵行区)共6个调查区,每区选择2所小学,随机选择四年级中两个班级,对整班进行调查研究。最终向863人发放问卷,回收有效问卷859份,其中男生433人,女生426人,有效回收率为99.5%。本研究经过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伦理委员会审批(批号:2018-14)。

1.2   研究方法和内容

1.2.1   基本情况问卷

自编的情况调查表共14项内容,涉及被调查学生的性别、出生日期、民族、出生方式、父母文化程度、父母收入水平、孩子的生活主要照顾者、是否住宿生、是否有严重/慢性躯体疾病、家庭亲子关系等。

1.2.2   长处与困难问卷(Strengths and Difficulties Questionnaire,SDQ)[9]家长版

本问卷用于测量学生的心理卫生问题,由25题组成,可以检出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4种困难维度和亲社会行为1种长处维度,共计5种心理卫生问题。心理卫生总问题是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4个维度得分的总和。Du等[10]将该问卷翻译成中文后引入国内,进行了信效度检验,结果显示该问卷的信效度较好。SDQ有三个选项,分别为0(不符合)、1(有点符合)和2(完全符合),每个维度的总分范围均在0~10分,除亲社会行为外,得分越高说明问题越严重,而亲社会行为的得分越高说明社会能力越强。问卷的评定结果有正常、异常和临界3种。家长版SDQ中,情绪问题:0~3分为正常,4分为临界,≥ 5分为异常;行为问题:0~2分为正常,3分为临界,≥ 4分为异常;注意缺陷多动障碍:0~5分为正常,6分为临界,≥ 7分为异常;同伴问题:0~2分为正常,3分为临界,≥ 4分为异常;心理卫生总问题:0~13分为正常,14~16分为临界,≥ 17分为异常;亲社会行为:6~10分为正常,5分为临界,≤ 4分为异常。本研究中此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3。

1.2.3   儿童休闲活动调查问卷(Children's Leisure Activities Study Survey-Chinese Version,CLASS-C)

课题组选用了由澳大利亚Deakin大学审核,中国香港中文大学翻译和修订的CLASS-C用于测量学生的身体活动强度和时间,这是一份经过信效度验证的中文版调查问卷[11],能够合理可靠地评价儿童体力活动和静态生活习惯。由于问卷语言上存在地域差异,因此在语言表述上做了一定程度的修改。值得一提的是,该问卷在进行效度评估时,被证实有非常好的内容效度和结构效度,使用该问卷不仅可以准确地评估儿童身体活动水平,也可以避免因使用加速器测量身体活动时的高经济成本、数据分析烦琐及被检测者依从度低等缺点。本研究中此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87。

使用该问卷可计算得出以下指标:(1)中等强度体力活动(moderate intensity physical activity,MPA),指需要适度的体力消耗,呼吸比平时较急促,心率也较快,微出汗,但仍然可以轻松说话;MET(metabolic equivalent,为身体活动强度代谢当量的基本测量单位,1MET为安静坐位休息时的能量消耗率)值为3.0~5.9;(2)高强度体力活动(vigorous intensity physical activity,VPA),指需要较多的体力消耗,呼吸比平时明显急促,呼吸深度大幅增加,心率大幅增加,出汗,停止运动、调整呼吸后才能说话,MET值≥ 6.0;(3)中高等强度体力活动(moderate to vigorous intensity physical activity,MVPA),为中等强度体力活动和高强度体力活动的总和[8]

1.3   质量控制

确定被调查班级后,对负责被抽中学校的社区医生以及被抽中班级的班主任老师进行调查前培训;并将此次课题的知情同意书和问卷一起由班主任老师发放给学生,由学生带回家交给家长进行填写。无论参加课题与否,班主任老师回收所有知情同意书和问卷,经由社区医生交回课题组,以此确保每一份知情同意书和问卷都能够被回收。

1.4   统计学分析

问卷采用双录入的方式进行数据收集,采用的软件为EpiData 3.0。使用SPSS 19.0进行统计学处理,首先对数据进行清理,请社区联系学校补齐或修正明显异常值和缺失值,以减少数据输入误差。采用例数和构成比对计数资料进行描述,用中位数M 和第25、75百分位数(P25P75)对经正态性检验结果呈现为非正态分布的MVPA时间进行描述;采用秩和检验进行心理卫生问题正常/临界组和异常组之间的比较,运用卡方检验比较不同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家庭亲子关系的学生在心理健康状态方面的差异,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心理问题和体力活动的相关性。检验水准α=0.05,双侧检验。

2   结果

2.1   心理卫生问题检出率

表 1所示,四年级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评定结果为正常占80.1%,临界占9.2%以及异常占10.7%;男生的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13.4%)高于女性(8.0%),P < 0.05。分析各维度心理卫生问题发现,各维度心理卫生问题检出率从高到低依次为同伴问题(22.9%)、注意缺陷多动障碍(15.8%)、情绪问题(9.0%)、行为问题(7.6%)和亲社会行为异常(5.2%)。

表1

上海地区四年级学生各类心理问题检出情况分布

Table1.

The positive rate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fourth grade students in Shanghai  单位(Unit):%

2.2   体力活动时间结果及其与心理卫生问题的相关性

被调查的859名学生每天进行MVPA时间的M(P25P75)为76.9(8.4,107.1)min。平均每天MVPA时间不到60 min的学生占48.7%,其中,男生的比例(52.2%)高于女生(45.1%)(χ2=4.36,P < 0.05)。秩和检验结果显示,平均每天MVPA时间与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以及心理卫生总问题异常的检出率均相关,心理问题异常检出者的MVPA时间均小于正常和临界者,均P < 0.05。见表 2

表2

被调查学生不同心理状况者每天中高等强度体力活动时间的比较

Table2.

Association between MVPA time per day and reporting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students

2.3   不同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家庭关系以及体力活动情况的学生心理问题检出率

卡方检验结果显示,性别、母亲文化程度、父亲月收入、母亲月收入、孩子与父亲的关系、孩子与母亲的关系、父母亲关系以及每天MVPA时间是否达到60 min等因素都与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异常检出率相关,男生、母亲文化程度为本科以下、父母月收入 < 5 000元、孩子与父母及父母亲之间关系不和睦、每天MVPA时间 < 60min者的心理问题检出率较高,均P < 0.05。见表 3

表3

不同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家庭关系、MVPA时间的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异常检出率

Table3.

Detection rate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students with different family economic, educational backgrounds, family relationships, and MVPA time per day

2.4   心理卫生问题的多因素分析

分别以心理卫生总问题及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和亲社会行为异常作为应变量(正常和临界=0,异常=1),以每天MVPA时间 < 60 min(否=0,是=1)为自变量,同时将性别(女=0,男=1)、父亲/母亲文化程度(本科及以上=0,本科以下=1)、父亲/母亲月收入水平(5 000元及以上=0,5 000元以下=1),孩子与父亲/母亲关系(和睦=0,一般甚至经常冲突=1)和父母亲之间关系(和睦=0,一般甚至经常冲突=1)作为控制变量进入方程,进行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每天MVPA时间没有达到60 min者的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心理卫生总问题以及亲社会行为异常检出率较高,其OR(95% CI)分别为1.633(1.095~2.436)、2.811(1.676~4.714)和2.307(1.153~4.618)。见表 4

表4

上海四年级学生各心理卫生问题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n=859)

Table4.

Multipl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es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of fourth grade students in Shanghai (n=859)

3   讨论

四年级学生正处于青春期早期,是从儿童期迈入青春期的特殊时期,正在经历从儿童社会认知方式往成人社会认知方式转变的过程。此阶段学生的心理存在闭锁性和动荡性等特点,加之青春期初始阶段生理和心理发展有时差,容易产生不平衡,因此较其他年龄段更容易产生心理卫生问题[12]。本次调查结果显示,该阶段学生心理卫生问题的评定结果为80.1%正常,9.2%临界和10.7%正常,与国内同类研究结果大致相同[13]。分维度分析后发现,各心理卫生问题中异常率最高的三项分别为同伴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和情绪问题,其中同伴问题的异常率达22.9%,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异常率达15.8%。分析此阶段学生同伴问题高发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儿童期向青春期过渡初始,孩子的自我意识逐渐增强,独立性和成人感也在增强,但认识社会的能力不完善,心理上还存在一定的幼稚性,由此造成其和同伴之间关系处理失衡,从而产生同伴问题较其他年龄段偏高的现象。在分析心理卫生问题总评分和三个维度(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和亲社会行为异常)的评分时发现,男生的检出率都明显高于女生,说明该年龄阶段的男生发生心理卫生问题的风险更高,究其原因,可能是该阶段男、女生心理发育时差造成的。在同年级的学生中,男生的心理状况需要社会、学校和家庭给予更多关注和支持。

本次调查同时发现,平均每天MVPA时长与情绪问题、行为问题、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同伴问题以及心理卫生总问题检出率均存在相关性。随着现代经济发展不断加速,大家普遍认识到心理健康对于整体健康状况的重要性。儿童体力活动的心理健康效应也逐渐成为医学界和社会学界关注的热点问题。身体活动与心理卫生健康的关联性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解释:第一,对应激症状有改善作用[14],身体活动能够降低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和交感神经系统的活性,从而降低主观应激水平,改善应激的消极症状,对身心健康的提升至关重要。第二,改善消极情绪,身体活动能够有效地提高人的身体自我价值感和对身体状况的主观感知进而改善其焦虑和抑郁症状[15]。第三,提升人的自尊感,积极的自尊是心理健康的标志,与良好的适应性相关[16]。有研究结果证实,体力活动的强度时间和心理卫生问题的发生率存在剂量反应关系[17]。本次调查结果也显示每天进行MVPA时间不到60 min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心理卫生总问题以及亲社会行为异常检出率相关。

由于本次调查仅为横断面研究,并不能得出发生心理卫生问题以及MVPA时间不足的因果关系,后续将会对该批学生进行为期一年的干预研究,进行更深入的探讨研究。

综上所述,青春期早期学生各心理问题中,同伴问题发生的比例较高,男生的心理卫生问题发生率高于女生。对于该阶段的学生,心理干预需要侧重于同伴问题的引导。同时,该阶段学生体力活动时间不足,半数学生每天MVPA时间不到60 min。对于青春期早期的学生来说,体力活动和心理健康的健康教育和健康促进都是刻不容缓的工作。

表1

上海地区四年级学生各类心理问题检出情况分布

Table 1

The positive rate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fourth grade students in Shanghai  单位(Unit):%

表2

被调查学生不同心理状况者每天中高等强度体力活动时间的比较

Table 2

Association between MVPA time per day and reporting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students

表3

不同家庭经济、文化背景、家庭关系、MVPA时间的学生心理卫生总问题异常检出率

Table 3

Detection rate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mong students with different family economic, educational backgrounds, family relationships, and MVPA time per day

表4

上海四年级学生各心理卫生问题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n=859)

Table 4

Multipl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es of mental health problems of fourth grade students in Shanghai (n=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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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 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科研课题(2018Y0326)

[作者简介]

[收稿日期] 2020-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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